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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夜读·小说】父爱如山

2020-01-15 01:59   来源:未知   作者:admin

  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。根据单位年度训练计划,夏季大练兵模式开启后,野外训练场上热火朝天,战友们每天一身汗、一身土。那天,结束了紧张的训练,刚躺在行军床上休息,手机响了,是父亲。

  “崽,我早上在工地干活,不小心摔了,现在右手疼得厉害,估计骨折了……”父亲说了很多,讲得很急,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我已记不清。唯独最后一句,“你来一趟吧”。

  一位年轻护士从走廊尽头一间病房里走出来,面无波澜、双目低垂,一屁股坐在护士台的椅子上。刚才撕心裂肺的惨叫就是从她走出的那个房间传来的,她见过太多的骨折病人,已经见多不怪了。

  不敢想象父亲接骨时是怎样的疼痛。我轻轻推开病房门,躺在陪护椅上,思绪万千,一脸茫然,感受着属于病房、走廊、老旧医院的夜。

  “咯吱咯吱……”父亲轻轻翻身,病床就发出了声响。好像在提醒我,父亲也没睡,或是提醒父亲翻身慢一些,床也老了,筋骨受不住。

  那夜,不知何时入眠,早班护士的查房动静唤醒了我。此时,晨光透过阳面窗户照亮了20多平方米的病房,3张床铺都有病人,父亲侧卧在中间的病床上望着我。

  伤筋动骨一百天,骨折只能静养。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劳碌了大半辈子,突然不方便动弹了,就像给孙猴子念了“紧箍咒”,一时间受不了。这也是我考虑他年龄大了,再三请求他不要外出务工,他却非要出门的原因之一。

  父亲“挪用”母亲的话告诉我:“是鸡,就得寻食;是牛,就得吃草。趁着还能动,挣一点儿是一点儿。”

  “我儿子,当兵的。”住院期间,病友闲谈是消磨时光的方式之一。父亲说着一口不流利的“乐普话”(夹带家乡音的普通话),有时是发言者,更多是倾听者。他总是面带笑容,抓住机会,傲骄地暴露我的职业,但也往往一开口就匆匆结尾了。因为我受保密教育影响,没有同他谈过太多的军旅点滴。

  事有必至,理有固然。小时候,父亲总是很忙,天未亮就出门,天已黑才归家,忙得不分四季。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我与父亲之间逐渐形成,彼此都深感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。

  一人参军,全家光荣。2012年,我刚入伍。在老家,参了军是要宴请亲戚朋友的。酒席上,父亲端着大碗酒推杯换盏,尽管不胜酒力,却眉开眼笑,那是记忆里父亲久违的纯真的笑容。可当我打起背包,一步一步远离身后的家,父亲却“胆小”地逃离了送行队伍。

  一天,一名校外人员挎着背包,手里拿着一部“掌中宝”,介绍说是学习英语神器。演示时也是相当神奇,查单词、讲语法、教口语,啥都会。没有意外,我的好奇心变成了“物质欲”。然而,所有的冲动想法都被勤俭持家的母亲打破。

  随后,我一脸委屈扬长而去。但倔强的心不死,直奔父亲起早贪黑的砖窑,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高温的炙热。

  “哎,崽(儿子),你咋来了?”父亲抬起右手,用小臂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将我拉到一旁。

  “拿好,别丢了。”放下手中的活儿,父亲二话没说就找砖窑老板预支了工钱,前后不到5分钟。

  当时,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爽快,而母亲却抠门。长大后才明白,因为父亲常对我说:“崽,把书读会了,就不用种地了。”也因为母亲常唠叨:“不当家,不知道柴米油盐贵。”

  很遗憾,到手的“掌中宝”不久就被我嫌弃;很庆幸,我读懂了父亲深沉如山的爱,穿上军装成为了他的骄傲。

  “嗯,太厚了。”我将父亲的脚轻放,起身换了把更大更快的指甲剪。

  “你儿子真好!”一位病友投来羡慕的目光,父亲笑得合不拢嘴,眼角的皱纹更深了。